电影始于幼小的端宗,即端宗李弘暐的呼吸。尚不如说是孩子而非王的少年王子。梅香站在了那孩子身旁。每当清晨,她最先起身,洗净那双小手,怕冷水惊着孩子,便亲手暖热。为他整理好袜套,小心地抚平滑落在肩头的衮龙袍衣角。当小王子诵读文章卡壳时,她便在身后悄悄将灯火移近。
那目光中,没有君臣的等级。那是怕孩子摔倒而退后一步守护的姐姐的心,是孩子夜做噩梦便在门外屏息守候的母亲的心。
端宗首次独自上朝那天,梅香在门后静静合掌。孩子紧张地咬着嘴唇,她用眼神诉说:"没关系,殿下。"那一眼的目光,推动了少年君王的后背。
然而宫闱之风并不那般温暖。叔父的影子拉长,孩子的肩膀日渐沉重。废位之日,梅香不得不再次脱下那件衮龙袍。王袍褪下的瞬间,梅香的手微微颤抖。然而泪水未曾落下。她怕自己一哭,孩子便会崩溃。她只是淡然说道:"殿下,衣服虽换,人不会变。"
宁越清泠浦。江水冰冷,寒风如刀。端宗绝食,凝视江畔。梅香跪地淘洗一粒米,拾起干柴生火。怕幼主的手冻僵,便用自己的衣袖包裹握住。夜晚,她在寒酸的灯下为幼主梳理头发。发丝间拂过的,不再是王冠,而是刺骨的宁越寒风。
最后一夜,端宗留给梅香一封信。"自幼守护我的你,不是臣子,是家人。若有来生,愿与你做朋友。"梅香怀揣那封信,崩溃痛哭。然而哭声是无声渗透的。那是必须守护少年君王直到最后、不动摇之人的哭泣。演员全美度在这场戏中,以克制的呼吸直击观众心房。比言语更长的沉默,成就了梅香这个人物。而后,她自己也纵身跃入了那宁越的深蓝波涛。
另一边,定顺王后的时光更漫长,也更残酷。在清溪川永渡桥送别夫君后,她直到八十余岁离世,一生都将端宗埋藏心底。她亲眼目睹了权力波涛的数度翻覆。
世祖驾崩之日,王后静静闻听消息。既无怨恨,也无欢呼。唯有一声深长的叹息。其后是睿宗的短暂治世与猝然离世。王位再次更迭,宫闱又被丧服覆盖。目睹成宗时代开启与落幕,王后无言地做着针线。如线穿过,时光亦流过。
听闻燕山君被废之日,年迈的定顺王后长久凝望窗外。由世祖血脉延续的权力,终究在血的漩涡中崩塌。她未曾举起复仇之刃。只是忍耐了时间。权力未能跨越世代,而她的记忆跨越了世代。
八十余岁的某日,她调整着最后的呼吸,低声呢喃:"十七岁我那年轻的新郎,能认得八十多岁这年迈的新娘吗?"这质问,非是女人的绝望,而是爱的完成。
世间悄然经过她的死亡,最终由端宗之姐敬惠公主的婆家——海州郑氏家族为其操办丧礼。她得以安葬于那家族的墓地,这便是今日的思陵。
据说,南杨州市思陵的松树,皆向着幼主所在的东方而立。东方,即是宁越清泠浦的方向。不论真假,我们愿意相信这个故事。相信树木也如人般怀抱着思念。自然,因映照人心而生长。
电影如低语般问道:是什么让王成为王?是衮龙袍,还是守护在侧的人?梅香至死未放幼主之手,定顺王后至死未忘夫君端宗。权力虽已消逝,她们至纯至爱犹存。
数百年后的今天,我们记住的,并非世祖的权势,而是端宗的眼泪。更准确地说,是擦去那眼泪的双手。人不因权力而留存,因真心与爱而留存。
人类、文化、自然。在此三者交汇之处,历史化作泪水。守护王的两位女子的节义,非是特定时代的美谈,而是关于人应如何生活的古老答案。
守候在侧的人生——那便是最深沉而纯粹的人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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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亚洲日报》社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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